Publication: Wearable Microfluidic Device for Sweat Monitoring

  25 Nov 2016     Research

Our research on a new type of flexible microfluidic device that can adhere to skin for sweat monitoring was published on latest issue of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The paper was featured as cover story of this issue. Check details by referring to the paper titled “A Soft, Wearable Microfluidic Device for the Capture, Storage, and Colorimetric Sensing of Sweat” on Science Translational Medicine website. Also check the following video describing the operation of the sweat microfluidic device:

The research was widely covered by news & media, including: VOA, CBC, IEEE Spectrum, Northwestern Now, Northwestern Engineering News.


怀念Klug教授

  03 Jun 2016     Diary

周三听闻Klug教授遇害的消息,我无论如何不相信枪杀这样骇人的事情会发生在一位如此热心、善良又勤奋有才华的教授身上。我曾经有幸在UCLA参加科研交流时在Klug教授研究组工作过十周,而那是我本科时候最难忘的一段时光。希望能以此文纪念我的导师Klug教授。

参加那个科研交流前,我于科研还几乎是门外汉,认识的教授仅限于本校的,国外教授更是从未有过接触。确认导师时需要填写十个意向的导师,我在UCLA的教职目录里翻了好多遍,印象很深Klug教授是和我背景最匹配的,但当时我还是把导师的第一志愿给了另一个更有名望的教授,而把Klug教授列做了第二志愿。现在想起来,当时我无疑是非常幸运的,最终还是Klug教授录取了我,让我有机会和这样一位nice的教授一起工作。这两天特地翻出和Klug教授通讯的一些邮件,现在读来依旧是如此亲切。3、4月份收到mentor match的通知,便兴奋的给Klug教授发了邮件介绍自己,还问Klug教授要了他group的一些研究代码。Klug教授回复很及时,他和他的博后一起给我列了一个详细的研究计划,让我也对暑假的交流非常期待。我到UCLA的时候,Klug教授当时正在和家人一起度假,不过他早就安排好了他的学生在reception上接待我,以及安排了博后指导我开始工作,一切也都有条不紊。与Klug初次见面是他刚回来学校第一天,我在教学楼门口看到并认出了他。据我当时身边同学后来描述,我几乎是“跳到了Klug教授面前”,告诉他我是他的新学生。他很热情的欢迎了我,还和我约了下次面谈的时间,至今我还记得Klug教授笑得那么亲切。

我在Klug教授组的第一个项目是一个纯粹数学的问题,大概是他们有一些病毒蛋白壳的模拟结果,想要判断是否具有一定的对称性。开始他们觉得用球谐函数展开就可以轻松解决,但后来发现并非如此,我后来的方法是把那些结构先投影到一个具有一定对称性的球谐函数子空间,而后比较残差。Klug教授回来的时候,这个项目也已经差不多结束,之后我更多的时间就和他们一起开发新版的VOOM(Klug教授研究组的C++有限元程序)。当时我有限元基础还很差,自己也从未写过相关代码,甚至C++水平也很差,但我对VOOM开发非常感兴趣,后来还参与了一些形函数的编写。事后Klug教授一直说早知道我那么喜欢写代码,一开始就让我参加VOOM的工作了。我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积累了许多有限元程序的经验。

我在UCLA的时候,新版VOOM的开发还在起步阶段,常常要讨论一些程序的接口,于是组会非常频繁。Klug教授亲自参与了所有VOOM的设计,包括类和类的继承关系,Parser、Solver库的选择。在这些组会上,我对Klug教授有了更多的了解。他非常风趣幽默,经常会讲一些笑话,可惜我英语太差又没有相关的文化背景经常听不懂,每次都是全组哈哈大笑而我傻傻跟着笑。Klug教授都会停下来特地和我解释一下。组里氛围也特别好,大家也会互相开开玩笑,非常融洽。有次Klug教授的意大利博后软件窗口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印度的博士同学想让他把那个东西隐藏掉,不过意大利博后就只是把窗口挪了挪位置,大家笑着说这是“Italian way”。Klug教授怕我误解到什么种族偏见之类政治正确问题,还特地给我解释这些都是没有恶意的玩笑。他经常问我一些中国的问题,比如为什么我们喜欢数字8呀,为什么我们数学那么好呀。Klug教授也会给我们展示一些他旅行和家人的照片。他和他儿子都非常喜欢棒球,有次还带了他儿子的棒球棍到办公室。我们组会中间就跑去走廊,用一个石墨烯的球棍模型当棒球打,路过人都很诧异的看着我们。记得当时是Klug教授抛球我击球,缺乏运动细胞的我打了好几个miss,结果最后打出一个本垒打,他非常开心,还笑着说我打过棒球后就越来越融入美国生活了。

在UCLA交流的时光虽然快乐,但当时申请慢慢临近,我当时TOEFL、GRE考试成绩都不是太好,也没有什么论文发表,申请当然没有什么信心,内心还是非常焦虑。我后来约了Klug教授聊一聊,谈谈申请PhD的事情,他非常爽快的答应了,还约了意大利博后一起,看看能给我什么帮助建议。那也是我和Klug教授唯一一次长谈。我们聊了许多,聊了现在做的一些研究工作的意义(我当时问了他,既然全原子的分子模拟已经越来越容易,跨尺度计算还有什么意义),聊了如何选择导师,我至今印象深刻他说最重要的要了解那个导师和学生工作的理念,而且可以多向那个导师的学生去了解那个导师。我当时也向他讲了我自己申请的焦虑,他安慰我只要自己优秀有没有文章没有关系,然后自嘲到他当时都申请到了PhD,还表示他也非常欢迎我申请他们组,而且系里TOEFEL、GRE那些成绩要求都可以为我破例。那次聊天之后我出门感觉天都更晴了。可惜最后我种种原因选择来西北而没有去UCLA,他还是很热心的帮我写了推荐信,并祝福我在新导师组里一切顺利。初到西北,我也还偶尔会和Klug教授有邮件联络,还约着有机会再见,后来我怕老师忙渐渐也就联络少了。去年暑假曾打算去趟UCLA,见见Klug教授和其他同学,结果忙于手边的事情还是未能成行,当时怎会曾料到现在居然没有机会再见了。。。

枪杀发生后许多同学发消息安慰我,然而我自己除了为Klug教授的逝世伤感惋惜外,却觉得深深的无力,作为曾经他的学生现在却远在另一个城市能做的非常有限。Klug教授的人格魅力也不需要我多说什么,尽管最近新闻流传凶手的指控,但每个和Klug教授交往过的人,他的同事、学生、朋友,都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善良温和的人。然而这些和Klug教授一起工作的经历,对我却意义非凡。也许当时对与Klug教授他不过是友善的对待了一个年轻的访问学生,但对当时焦虑迷茫的我,却给了我最重要的温暖和信心。至今每每遇到低谷回想起来,也总能给我许多鼓励。希望Klug教授在天之灵可以宽慰安息。

薛烨光 于Evanston家中


我的浙大四年

  27 Dec 2013     Diary

记得我大一的时候,读到过林锐前辈写的一本《我的大学十年》。林锐先生是位程序员,并非是什么专职作家,文字也为非常平实,然而恰恰在如此平时的叙述中,往事点点滴滴呈现,令人唏嘘。当时读完林锐前辈的这本小传,感动的一塌糊涂。我和林锐先生一样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自然会有许多情节的投射,因此当时就立下宏愿,自己日后也当记叙自己的大学时光,激励更多的后辈。

然后宏愿终究是宏愿,大学生活忙忙碌碌,每天不得不处理一个又一个Deadline,宏愿当然只能暂且搁置,搁置久了,也就忘诸脑后了。重新拾起这个想法,最直接的刺激是前些天听许瑞明校友的讲座。说来也巧,我当年还在新生军训的时候,学校安排新生参加始业教育报告,其中一场就是许瑞明校友的。许瑞明校友半生从理论物理跨到生命科学的经历当时令我印象颇深。前两天的讲座,重新听到许瑞明校友讲述生平,尤其自己博士后跟随温伯格、杨振宁两位诺贝尔物理奖得主工作,以及在冷泉港和DNA双螺旋结构发现者沃森共事的经历,依旧会感叹人生阅历确实是一种财富。尤其听许老师讲述自己的故事,其中很能看出他的生活态度,他一直只是做好手边的事情,几次重要的选择,包括去冷泉港实验室,都似乎是在不经意之间做出。

回想起自己本科生活的三四年,似乎也是如此。我高中的时候最喜欢数学物理,当时高考填志愿在工科大类和理科大类之间不能决断(浙大是大类招生的)。于是我当时非常开玩笑的在自主招生志愿和高考正式志愿两处填了不同的选项,最终像抽签一样被分入了工科试验班。刚刚入学还颇觉得有些懊恼,觉得工科大类要求学的数学没有理科大类那么难,不过自己还是选了理科要求的数学课。后来时间长了,觉得思维已经被工科僵化了,再回理科恐怕有难度,也就放弃了转大类的想法。

中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大一刚入学还看到求是生物班(浙大的基础科学拔尖班,隶属于竺可桢学院)招生,我还兴冲冲的过去面试,心想自己怎么说也是高中生物竞赛全省一等奖,问题应该不大。结果老师问了我几个问题,我都答得不好,我还记得当时问了我果蝇的英文,老师不停提示我是最常见的单词,我还是没敢试着猜一下,结果当然是悲剧收场。现在想起来,万一当年一开始进入了求是生物班,恐怕本科四年是迥异的经历吧。

面试求是生物班也算是我和竺院的第一次接触吧,当时我把这事告诉了我学长组的学长,他还劝慰了我半天,说转竺院的机会还有。我当时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也就把这事放在脑后,开始忙碌于社团、上课,没想到第一个学期成绩还不错,于是又去面试竺院混合班,居然就面试通过了。通过的原因只是因为竺院负责教务的副院长特别反感学生选择热门专业,而我在专业意向上恰恰选了本校最冷门,竺院近三年没有人选的工程力学系,而当时填专业意向我也还是迷迷糊糊,只是隐隐对工学专业里的机电土化兴趣都不大,觉得还是力学系更接近物理一些。于是我就这样进入了竺院,也不用像身边同学纠结专业的问题——我自己觉得力学系虽然冷门,但课程什么都还令我满意,就不愿意再变了。那一个学期中,还去试着去面试了工高班(竺院的一个辅修班),本来不是很抱希望,因为竺院为了避免资源浪费并不希望混合班学生辅修工高,但种种机缘巧合,通过了面试。这两次班级变动,算是大学里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了,且不谈学业之类,我现在最要好的朋友,大多都是工高的同学,而进混合班,则遇到大学里对我影响最深的那个人。进入混合班或是工高班乃至选专业,几乎都是机缘巧合。我现在都无法想象当初要是没有进入混合班或是工高班,我现在的生活又会是怎样。

到了大四,又要忙碌毕业之后深造。我大学里成绩虽然不错,但因为诸多因素,科研一直没有什么进展,自己也曾为申请隐隐担心。而最终决定去西北,也是非常巧合的,甚至可以说非常有趣的。将来五年美国的博士生活,我的方向会与本科时一直在做的分子动力学完全不同,又是新的开始了。回想起来,本科的四年到底我自己得到了什么:我的数学物理基础并不算扎实,我的科研要换方向重新来过,我的感情更是失败透顶,但我却仍然觉得浙大委与我的太多太多,最宝贵的可能就是这四年的阅历吧。冥冥之中,一直是我被推着向前,我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做好手边的事情。然而有一些是始终不变的,我永远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永远对新的生活充满希望,以及永远珍惜过往的点滴。

薛烨光 于求是园